剁鱼的叫卖声将钟冉惊醒。
她勉强睁眼,下意识摸向胳膊。伤口仍在,只是面积明显缩小,压着痛觉也不明显了,应该今明两天就能全好。
听着菜场的吆喝声,钟冉不禁起身抵窗张望:镇民们或骑着摩托或三两步行,朴实的棉袄大衣点缀薄雾的清晨;朝阳的光芒一簇簇穿透寒冷,即使脚下淌着黑泥巴水,人们脸上却洋溢着欢快的喜气。
听见卷帘门的噼啪声响,钟冉回头看去,昨晚关门的卫生所来了陌生医生,白大褂套在厚重的棉服外,臃肿又滑稽。
正看得起劲儿,车门啪嗒一下拉开,钟冉一头栽进卫舜掌心:“冉冉,大早上的趴门边干嘛?差点儿把面给我撞翻。”
钟冉感到他手心微烫,想来是在打包袋上捂久了。卫舜二话不说往里钻:“过去点儿,给我腾个位置。”
钟冉挪了挪身子,卫舜将冒着热气的食品袋递来:“没有包装盒只有提袋,将就一下。”
“那你干嘛不吃完了再带啊?这样吃多不方便。”
“我这不想陪你嘛。”卫舜用竹筷搅起面团,眼睛瞥过钟冉,“快趁热吃,冷了就没法儿暖胃了。”
钟冉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筷,筋道的面条弹出细小汤汁,尽数溅到脸上。她尴尬地用手背抹去水渍,有团纸巾凑来:“你看你,傻不傻?”
卫舜用纸擦干脸颊,煞有介事地感慨到:“唉,要是我不在,你可没法儿自理了。”
钟冉倏忽笑了,卫舜问道:“笑啥?”她歪头看着他:“保姆很尽职,得加工资,金块都归你。”
卫舜愣了愣,纸团再次凑近她脸旁:“有金主仗着自己有钱就压榨,不行,我得反抗!”钟冉笑着躲闪:“我错了我错了,我瞎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