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有了恁多的改变?
抚着发际垂下的金丝垂饰,她哑然失笑。
“就在外面的桂树下罢,沏一壶龙井,用雨前的茶叶。”
丫鬟们下去奉命传膳,她纤指支着书案站起身,细步姗姗将下楼去,一只脚已经悬空踩出,就要落上黄梨木制成的梯阶——
她旋回身去。
“你的反应慢了许多。搁在以前,为师踏进这间房子的第一时便能为你所察觉。”立在后窗前的人影向前踱来。
是梦么?她但愿是梦,但愿是……没有一丝温度的毒蛇,缠绕在颈项间,窒息,悚寒。这份曾伴随她十年、原以为会随着那座石堡崩塌结束的梦魇,真真正正的,再度挟裹着记忆里的所有感觉重返。
“难道是因为这奢华安逸的生活腐蚀去了你与生俱来的敏锐?方才为师听见你要在桂树下品雨前龙井。冷香,你不应如此的,你应该是野间的傲雪孤梅,而非堂前的花开富贵。”
冷香。这个名字,如一把锥刀般嵌进了她的血骨内,由骨fèng处细细撬凿残存的暖意,将她瞬间抛往了那一片冰天雪地里,抛在父母冰冷的身体间。她伸出一只手,向空中徒力地张抓,“救我,救我,救我……”
救我,我不想死,我不要死,救我。
终于,一只衣经过的衣角被她抓进了掌心,然后,拼却所有地握住,再不松手。
“救我!”她欲仰起虚弱的头颈,仍只能见得那些毫无希望的茫茫白境。
“给我理由。”头顶上的声音,居然是笑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