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嫣从镜子里看他,头也不回:“与我无关。”
唐子睿咬紧牙,眉眼间染上沉郁之色。
阿嫣给唐子明打了电话,简单说明唐子睿的情况,没等对方作出回答,直接挂了。后来唐子明打回来,便成了何妈罗里吧嗦的解释个没完,轮到他受不了老妈子没营养的唠叨,挂电话。
晚上就是舞会。
阿嫣盘起烫好的长发,换上烟紫色的旗袍,手指抚过肩膀上的碎花缠枝刺绣,半短的袖子,然后停在自己的肌肤上。
换上这件衣裳,披着貂皮坎肩,雍容又妩媚。
然而,无端端的,眉眼却生出哀婉缠绵之意,透过精致的妆容,艳丽的红唇,妖娆的身段……依旧无法遮掩的哀怨,与这优雅的旗袍,已然融于一体。
繁华落尽,花开荼蘼。
正如这个时代,纸醉金迷的背后,只剩荒凉的真实。
一寸山河一寸血,人命如草芥。
过了六点,卫敏芝准时来了,见到准备出门的阿嫣,惊艳不已,半天没合上嘴,最后喃喃说了句:“你这样子……就算唐子明今天在,看见你了,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阿嫣笑笑,挽起嫂嫂的手臂。
车开到沈公馆附近,沿路已经停了两排汽车。
沈二爷黑道白道通吃。
曾有人声称,在上海这个地方,搬出他的名号,就没有摆不平的事情,这样的人物举办的聚会,出入的自然非富即贵,不是富甲一方的商人,就是受人尊重的社会名流。
沈景年依旧穿着略显朴素的长衫,站在满堂花枝招展的女客,和精心装扮的男客中间,有些不起眼。
他本是没空一个个招待客人的,说来也巧,卫敏芝带着阿嫣进去时,沈景年刚好和一名法国领事馆的人说完话,刚回头,认出卫敏芝,便打了声招呼:“张太太,好久不见,张先生没有一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