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柳杏怔了片刻,顾念之色看着人心里发怵,她往后退却几步,只道,“我要陈然死”

“确实,他欠你的,他该死。”顾念看着她手中的玉佩,道,“那,他死了之后呢。”

“之后?魂归我,肉身也归我。”叶氏抬手抹去泪,嗤笑得美艳,“随我活在魔族,他便再也不会离我。”

“魔糜道你痴,倒也是,堕入魔族,你竟然也甘愿。”顾念道,望去不远又一人族被魔族推搡着入了沈府,“姑娘可曾想过,妖魔协作,为何花那么大周折要你们一众人族的命?魔糜他是魔族,为何对你如此掏心肺?迎新郎入魔口,这是你要的——还是魔族要的。”

“我——”叶柳杏一踌躇,顾念一番话说得她恍惚,不过是入了前世虚境,此人回来还愈发伶牙俐齿,她不由得质问道——“顾仙师,敢问人族负我,我便弑人,究竟有什么错!”

“你没错。”他道,“是我。”

如对镜鉴心,心如明镜——倘若不是他入了轮回,何至于宋锦年为攒那死别泪,燃灼枯灯一盏,又何至于妖魔对峙双双谋断,他心叹,到底是他不该,不该什么?

不该带着灾祸修仙飞升,不该生死入冥,还是不该带年归去长藤?

“怪你?那阁下未免高看了自己。”叶柳杏道,“死前只知山林,死后见得正道之外,几族参差,哪里是你一人决定的?命数罢了,可姑娘我不从这命,如今已是轮回生死之外的东西,真是活该我烂在魔族之中。”

顾念抬眸望她一眼,他忽得觉出些陈然心悦此女的缘由来,摇摇头轻笑:“人族渺小,你可知沈颍如何死的,沈颍那枯井里的生母又是如何——”

“小女不笨,仙师还是自我保重得紧。”柳杏道,转身抬手一摆,留下句话,迈出了门,那外头将夜,布满了尸雾,新郎官鲜红的喜服如同姑娘的泪,从廊回淌入枯井,衣带在茫雾中隐约见得。

她觉得这顾念许是什么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

撑槁说与她冲喜之事的,是糜,被束缚冥棺之内,还是糜,众魔皆惧的魔糜,却对她算得上是义理,至于目的——“顾仙师,小女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