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隔着纱,窗外略微有月光,是月下雨,算算时候,与与他被竹墨手刃之时,似乎天色差不了多久,可实际上是不一样的。

伤口不见踪影,血迹成河仿佛是假象。

可未干透的长发浸湿枕巾,水往顾念单薄的里衣渗,闷得他脖颈发痒。如霜月满地,地上全然是月下积灰,顾念愈加意识到——

虚境中属于前世的身体魂识彻底亡了,他这才得以回到现实。

“宋锦年。”他唤,无人答复,便又唤,“灾祸?兔儿?”

一阵凉风吹动门,顾念立即寻声望去——屋外木廊未曾有人过,隔着厢房门,顾念只见门外漂浮过捧着杯盏的小妖,循着记忆,他听出祈祸福楼底下有妖相谈甚欢,觥筹交错,酒水泼洒。

门开了,他没听着任何步履。

没了一半视觉,他实在是不喜欢这种遮掩之下的虚影,何故瞧不见,何人瞧不清。他该逃,可是一抬手,身上分明盖着厚重的红袍子,却只觉冰凉,如纸窗被雨水沁透,从外浸上他的双足。

“阿念唤我一人,为何还接着唤了旁人。”那身影不知何时,稳当坐在椅榻上,人,正摸索着杯壁看他。

“你” 顾念听着一僵,足裸凉得更甚,他放慢呼吸,苦笑已经到了听见来人的声音便会或多或少心悸的地步么那可是,多难堪啊——

他是半时福神当得疲惫,对上宋锦年,却何种保护都被浸透得溃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