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那正红面是鬼娘煞。

众鬼的小脚其实细看皆未落地,是飘在虚空浮行,指甲纤长垂地。

鬼群围在外圈,项上皆顶着如同苗疆女子的牛角状倒弯,血布相贴,条条沟壑。红盖头落在上头,单露出鬼娘鲜红的薄唇、煞白张削骨下巴。

里层轿子四角相当于棺材四角,抬脚小鬼差哭丧着脸抬着那鬼轿子,风雨鬼泣掀开轿帘,顾念看得清楚,里头端坐的是个盖了盖头的鬼娘。

只是那鬼娘不同于想象中是个瘦弱女子,面前这个头颅似乎极大,盖头只盖到其鼻端,稍稍露出点鬼娘的鼻尖。

“奇怪。”顾念道,“兔子?”

鬼娘仅仅露出下巴与鼻尖,鼻尖的形状乍一看同凡人没什么两样,实际上其鼻头为倒三角,更像是兔族兽类。

左侧的白倒是正儿八经的白,丧事白菊皆全。既然鬼娘是真的,那这白的按妖典来论,为烂相。

“鬼娘第二世与未谋面的夫婿被烧死在棺木中时,两山之隔的大河吞没烂相。

烂相一介山野秀才,早年丧家,自幼被欺,适逢爹娘忌日,望山内而行,有恶匪将其劫后断肢,将其仅剩的躯体以柴木困于沟涧。

天落大雨,河水暴涨,秀才泡在其中直至泡烂面部,亦无人搭救。”

外侧鬼群没遮面,眼睛里独有眼白,流的泪却是乌泪,从肉瘤眼眶淌下面颊,勾着短小的骨下巴落入泥里。

发灰铁青的面偏偏带着笑,办丧的比鬼娘还要痴狂玩乐,鬼群个个顶着高尖帽,帽尖系着一只骨铃,差使转着圈儿地扬手,朝空中抛洒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