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面上的白烛烟灰灭尽,烧灼之后的烛油淋到了那碟猪头肉,怎么看怎么阴嗖嗖。

沈一沈二少有的意见相合,二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他们都觉晦气。

可沈二接着畏畏缩缩,他害怕得紧,几步下了台阶,只在外头吱声:“沈一哥,怎的会这样,就一晚上,鸡都未鸣一声,生肉舔着血就腐臭了难不成是二少爷动怒回来吃食了!”

硬梆子布鞋在落烛灰的地上擦出几个痕来。

“我呸!你问我我问谁去,不给那庶少爷吃给你吃?”沈一性子无良癞皮,他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搓,再拎起开棺刀具:“沈老二,上来一块儿开馆!我倒不信了,那臭道士也没什么正形。”

“这这这——”沈二不知该作何言语来逃避,他不嫌命长。

“烂泥扶不上墙!”沈一用袖口摸去额头的汗:“死道士都说了,待预备天明,确认丧喜烛燃尽了,即刻开棺,倘若是真的耽误了时辰,那时你大可好好尝尝这猪头肉!”

沈二此番只顾推脱,推拖不尽只好扑通一声跪下,朝老天磕几个头:“菩萨保佑,出了事可全是我听了旁人的啊,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的啊,菩萨保佑菩萨——”

“可瞧这怂人”沈一见此情景,自然是十分的看不上,在阿糍面前好歹也是个男人不是?他径直走到棺木旁,决定先试探试探再说。

日后若是有变故,他也多一条退路。

沈一语气里多得是虚伪的恭敬:“二少夫人,天赶明啦,您要是还能喘气儿麻烦知会咱们一声!”

棺内的人似在犹豫,待到日出于云,有东西从棺内咳出声音。沈二吓得一哆嗦,手上握着的锄头“当啷”一声落到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