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濡不知如何回答,词穷力尽般,能说出口的只有一句“抱歉”。
“你跟我抱歉有屁用!”沈渊咬着牙说,“这是他第二次吃人,规矩你比我懂,不可能再留下。我还不动手,是想听你解释,我要一个原因。”
“我……”汪濡张了张嘴,叹出一口气,“这事儿很长。”
南方隆冬雪夜,无月无星,寒风呼呼地灌进塌破的高楼,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得不停乱荡。
这原本出于善意瞒下的过往,被撕开一角鲜血淋漓的皮。
“去年开春前,我去了一趟东北雪岭,是从山上出来时遇上他的。”
一开始就是一个很糟糕的相遇。刚化形的小蛇和一个风尘仆仆的归客,在大兴安岭深山的雪松之间愣愣地对望,半天没说话。
汪濡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好小。
真的很小,身形顶多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妖类化人形,外表的形态总是成人模样的,很少有这样年幼的,像发育不良的小孩,一碰就倒。汪濡知道自己是撞上他化形了,又是见他是同类,自然地生出善意,主动开口问候:“你好啊。”
那小蛇懵懵懂懂地抬起头,眼睛很干净很澄澈,学着他说话,口齿都不利索:“你,你好啊。”
“你是蛇吧,”汪濡说,“别紧张,我曾经也是,我们是同类。”
小蛇仍旧看着他,好像没听懂的样子。
“你几岁了?”
“几岁了?”小蛇重复,低下头晃了晃脑袋,慢吞吞不那么流利地回答,声音也很稚气:“三……三百岁……”
“那挺小。”汪濡点点头,“你一个人?”
小蛇没有说话,汪濡看看四周,一片白茫茫的雪,有声响的活物只有他们两个,看来确实是一个人。
“你……”他顿了顿,有点疑惑,“你不知道自己要化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