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心想,啊,终于切进正题了。
他淡淡地:“再说。”
萧艳急道:“那是龙啊!您留不得的!”
“我知道。”
知道龙和蛟,血统上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知道龙伸一伸手,就能抽走他血肉里的筋;知道龙吹一口气,扬州就要下一月的大雨。
“……可我总舍不得。”
于是一腔相劝的话,全哽在了喉里。
两只蛟对面而坐,呼吸声极浅,都默契地沉默半晌,任温度下降。
良久,萧艳开口,问:“您难道真的……喜欢那条龙?”
此时日头一转,热辣的阳光透过窗前的竹帘缝隙,被截断成一条笔直的线,横在沈渊的眉眼间,把他黑沉的眼照成通透的琥珀色,抹去其中很多阴霾。
这回他没再沉默,干脆地点头:“喜欢。”
萧艳走后,雅座里又陷入黑暗与寂静。
茶凉了,沈渊把它倒掉,煮上一壶新的。
小炉中火苗跃动,水腾起气泡,咕嘟咕嘟,雾气随之弥漫至眼前。
水很快开了,他把茶沏上,甫一盖杯,便听见窗外树头的鸟雀忽然兴奋起来似的,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他执壶的手一顿,转过身,走到轩窗边,掀帘推窗。
十里长街上,忽见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穿着鹅黄衣衫,步步向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