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幼龄,尚且稚嫩,初至人间。
他不知道白则来自哪一片海,不知道他属于那一支族,龙常年隐于万丈深海,身世并不为人所知。但他本能地觉得,或许不要去知道才好。
或许像之前那样就好。
小伙计很快端了参茶上楼,见沈渊还站在那,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动,呆愣愣地杵着,沈渊面无表情地从他手上接过托盘,吩咐道:“下去吧。”
小伙计哎了一声,脑子还没转,身体已经转过去迈腿噔噔噔跑走了。
沈渊端着茶推开门,入眼的首先是微曳的烛光,再是床上厚厚的青纱帘。他轻轻走过去,鞋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呀声,床内那团人影闻声动了一动。
“醒着么?”
沈渊轻声问,伸手掀开一角帘。
只见床上锦被胡乱堆放着,给揉过成一团,白龙蜷缩着四肢睡在中间凹陷处,面对着他,呼吸平稳,眉毛却蹙在一起,不安地颤动,裸露的脖子上出了层薄汗。
沈渊也皱起了眉。他放下手上的茶,在床沿坐下,倾过去摸了摸白则的额头。
指尖一碰到皮肤他就缩回了手,有些自嘲地嗤了一声。他竟在担心一条不死不灭的龙会不会生病。
片刻后静下心来,他倒有空仔细瞧瞧这条龙了。
不得不说,这条龙的人身太过漂亮了。轮廓精妙得恰到好处,再偏差毫厘都会失色,应该是天地执斧雕琢,取造化之灵秀,凝在他一人身上。
烛光阴影下,肤色依旧白皙莹亮,像大邑的瓷,昆仑的玉,北疆的浓白羊脂。
视线一下子就黏在那儿动不了。沈渊忽地注意到白则似乎有些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