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已经涨上了堤案,波浪侵蚀着岸上红泥。街道上覆着半指高的一层雨水,缓慢地向下流动。
远山如水墨洇散,黑云含在山舌间。白头隼越过山水之隔,破雨而来,翅膀挥动震散湿雾,落在雅座的窗前,抖落羽毛上的雨水。
沈渊听见声响,回过头看见它,放下手上的书朝前走去。
隼脚上绑着信筒,外裹一条红布。沈渊微微皱起眉,把竹筒取下来,拿出里面干燥完好的纸条。
他仔细看完上面写得娟秀的两行字,面无表情回过身,坐回桌前拿起纸笔。
白头隼抖干净身上的水,飞进屋里,安静地落在桌角。
沈渊快速写完字,将纸条卷起来塞回信筒,重新绑在隼脚上。
他拍了拍白头隼的脑袋,说:“回京口去。”
白头隼轻鸣一声,像是听懂了似的,疾飞出去,在雨中展翅高翔,冲向云端。
等那道身影消失在远山之外,沈渊扔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敞开的门外,龟公轻轻喊道:“沈爷,西边的田庄来报了,这雨……”
“今年的租免了。”沈渊打断他,闭上眼,“告诉他们,雨还要下大,让他们自己准备好。”
“是。”
龟公应完就退下了,脚步声很轻,但楼里寂静,这一层有点响动便能听见。沈渊抬手揉了揉眉心,闻着略咸的雨味,有些反胃,只好用茶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