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三年,到现在恰是一百零五年。”宋清声顿了顿,声音渐渐低下去,“离他消失……也已经过了九十五年。”
九十五年。沉默片刻,白则低下头,又倒了一杯水,有些踌躇地说:“你其实……不必再找他了。”
“为什么?”
“他去了西方,极乐界一日,人间就是一年。几百年内,他都应该不会再回来。”
话说完,他不敢再看宋清声。那双眼会说话,此刻一定在破碎哭泣。
吧嗒。是泪滴落在衣襟。白则想,他是不是很喜欢他?要不然,为什么会哭呢?
“他怎么会……忽然去了西方?”宋清声颤声问,“他回东海之前还说过,要我在人间等着他……”
“那时我还没出生,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白则说,“他……好像是犯了大错,被佛祖带去西方思过的。”
“他能犯什么错?”宋清声追问。
“我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在东海里他的名字就像禁语,谁都不能提起、不能过问。白则曾因好奇去翻过龙宫的族谱,发现排在自己前面的“赤睢”二字已经被浓墨涂抹掉了,只留下杂乱的黑痕。
宋清声捂脸止住轻微的抽泣,静下来问他:“那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一声叹。白则无奈地闭上眼,说了实话:
“他是我哥哥。”
星河压浊水,江风动白帆。夜里河上渔灯点点,散落在岸边,航船破开黑沉水色,南下驶入烟火重重的五月扬州。
近了二更天,临港的夜市还没收摊,灯影人影沿街晃动,常是通晓不绝。港口伙计听见船靠岸的声响,认得上面的徽记,赶紧起来去帮忙。
沈渊冷着脸从船上下来,伙计躬身问好,他看也不看,神色阴沉吓人。反是汪濡简单地慰问了几句,几个伙计才稍稍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