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照例没应,闭上眼,指尖来回拨动一根弦,琴音颤颤递进,如利刃逼喉。他的声音听起来倒平静,边拨边问:“有听到西方那边的消息么?”
“没呢。”红衣的蛇软声叹息,“爷,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修俗世的小妖,哪里敢听佛祖的事。”
沈渊淡淡地嗯了一声。
蛇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快了?”
“九十五年了。”沈渊嗤笑,沉声道:“一条龙,罚个百年也算够意思了。”
“真是便宜他。”蛇绞着裙子愤愤道,“就该把他的龙角拔了,堕成蛟,放到人间湖池里修个千年,也体会体会您的苦。”
沈渊听了没说话,倒是蛇自己先意识到这番话的不对,不正是往沈渊身上捅刀子么?她立刻捂住嘴,“沈爷,我不是……”
“没事。”
蛇也不敢再开口了,垂着柳叶眉,又忧又愁。
“姓沈的——”
江楼东角的旋梯上忽然传来一声爽朗的呼唤,沈渊和蛇一同抬头,只见一个身着锦衣的男人正笑着往这边走来,步伐快而不显局促,江风抚发掠衣,竟造出缥缈出尘的意境。
可等走到了面前,他毫不客气地在琴桌的空处坐下,先朝红衣一抬下巴,算是打招呼,“萧艳。”
萧艳露出媚媚的笑,微微施礼,也唤道:“汪公子。”
汪濡将含着笑意的目光转向沈渊,刚要开口又忽然止住,皱起眉嗅了嗅,眼色沉下去,迟疑地问道:“这一身的味儿,你碰见龙了?”
沈渊神色淡淡,说:“昨天送上门的,在向晚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