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至午时,日光慵懒地透过窗纸,洒在殿内几株观赏的小榆树上。
也有几缕碎光析过芙蓉帐散在白榆的睡颜上。
白柏叹了口气。
几场秋雨后,天气转凉,白榆待在乾安殿里的时间便越来越长,好像全身的骨头都懒了。他原先总想着出去,富丽堂皇的宫殿仿若是他经久不解的噩梦,可近来梦醒,却只想赖在白柏身上,连天高地迥的愿望都淡了。
白榆不解自己的心绪为何会有这种变化。
他常常对着月光摸出颈间挂着的小玉扣,摸着那染上体温的玉,又对着月发呆。
没什么缘由,只是他好像经常做这件事。
白柏经常瞧见他望着月发呆,便从身后拥住他,耳鬓厮磨着问:“在想什么呢?”
白榆放回了小玉扣,呆呆地思索了片刻自己在想什么,然后道:“……不知道。”
燕神医虽已不再来施针,但先前留着调养身子的药还是要接着喝。他近来好似连逃避喝药的心思都淡了,喂什么便吃什么,也不再吐了,只是还得白柏亲手喂。
秋猎后,白柏果如阿芸所说,给他制了件上好的狐裘披风,披着又暖又绒。
白榆缄默,他仍是觉得先前那件旧披风好看,他打心眼里觉得亲切又喜欢。
不过他没说出来,说出来白柏肯定不高兴。
他这样想着。
乾安殿先前只住着白柏,自是没有多少白榆的衣物。那件旧披风,还是阿芸整理时发现的,许是白柏还是王爷时穿的旧衣,宫人扔时遗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