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你先开些调养身子的方子,”白柏亦是心知,疯病痴症皆看天数。
安太医又道:“禀陛下,听闻洛神医生前曾治好过一例痴症,神医虽已仙去多年,但曾收有一徒,姓燕,字知朽。这燕知朽虽已耄耋之岁,但多年来云游四方悬壶济世,被称为药王再世,他这些年定居京中,开了家药坊,名为‘清萍坊’,陛下可派人询问一番。”
白柏听闻,不由得心里一喜,便派了人去询问。
安太医前脚刚写完药方离开,榻上的人后脚便醒了。
他睁着眼,空洞的眸光散乱在芙蓉帐上,呆滞了好半晌,一声也未曾吭。
白柏正仔细看着那药方,抬眸才发觉他已经睁着眼醒了,他尚不知道白榆傻到了何种程度,是否还记得他是谁,放下了药方,想尝试和他说说话。
哪知白榆听见声响,反射般的骨碌到床脚,随手扯过被褥挡在自己身上,缩成了一个球。
白柏有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过他还是走到了床畔,俯视着那个躲在床脚用被衾挡在面上的人,沉默了良久,他哑然道:“小榆。”
白榆瑟瑟发抖的动作止住了。
他猛的掀开被褥,仰起脸来,目光死死地钉在白柏脸上。
白柏这才看清小儿子的脸,愣了片刻。
那张脸不像他,更不像其他男人,而是和他生母极为相似,尤其是那双正死盯着他的双眸。
倘若那双眸含着情,有神韵时便如同勾人魂魄,眼尾略弯,翘着一抹欲色。只是哭得有些浮肿。
自他继承大统后,已许久未有人用这般不加修饰的眼光打量他。
“……你还认得朕,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