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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嘉树珍惜地摸了摸本子已经破损了部分的封皮儿,虔诚地将它拿起来,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好像这是耶稣的脚面,而他是基督徒。

刚刚亲完,他就笑了起来,好像被自己这一行为逗笑。他慢慢翻开日记本,动作随意得和刚刚那虔诚的样子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他翻了两页,挑了挑眉,手指敲了敲本子,笑了出声。

开始只是憋不住似的轻笑,后来那笑容越来越夸张,越来越扭曲,好像一个恶作剧得以成功实施的孩子,可那笑容中所带着的恶意,又让人感到无与伦比的恐惧,犹如歹毒得连自己都设计到局中的毒士。

那笑容扭曲到脸部几乎无法看出原本的样貌,嘴巴咧开到牙齿像是被牙医的牙齿固定器撑开而全露,又从眼角慢慢滑落了一滴泪下来,轻巧地,就滴在了他的心口,点出一个圆印子,就像一处无法愈合的伤口。

快了,他想着,终于,快要来了。

阴山的天总是黑得很快,似乎无法容忍太阳的光辉在它脸上停留一刻。

为此,它不惜在月亮没有升出之前就把那微乎其微的光芒遮住,以全身心专一地等候月亮的大驾光临。

因此进山的路常常是“夜路”,像这种“白路”也是很少了。

丁睦在和关毅默不作声地回宿舍的途中远远望见了从主楼里鬼鬼祟祟出来的李保恩,这个人从主楼里出来的时候就在不停地左顾右盼,跟偷了谁的肾似的。丁睦正想仔细看看这个老东西想上哪去的时候,突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好像犁鼻器在偶然间嗅到了危险的费洛蒙。

他想都没想抓着关毅就是一蹲,躲在了重重树影之中。

只见,李保恩在左顾右盼辗转数次之后,猛然转头,直直锁定了他们所躲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