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见岚的声音介于少年的清脆与青年的低沉之间,像浸过水的棉花,让卢璋格外安心。这声音陪他度过了四年不受重视但也无忧无虑的日子。
但卢璋有一点不满,那就是童见岚总不肯在他身旁就寝,宁可在外间守着,等半夜被叫醒赶过来。登基前一晚,卢璋就寝时犹豫着叫住童见岚:“今天……你可以和我一起睡吗?”
童见岚端着托盘,小心不让卢璋剩下的安神汤洒出来,垂首:“殿下,不是臣不愿,是这不合规矩。”
卢璋撇嘴:“孤是皇子时要守规矩,成了太子还要守规矩,是不是当了皇帝以后才不用守规矩?”
童见岚不禁浅笑道:“殿下,我朝以礼治国、泽被万民,皇帝受天命御九州,不可不以身作则。殿下若要听太傅的做个明君,要遵循的礼节只多不少。”
卢璋拧起眉毛:“这么惨?我能不能……算了,阿岚,如果孤偏不想做明君呢?”
童见岚跪下道:“殿下说笑了。另外,请殿下以后千万莫在外人面前这样称呼臣。”
卢璋的手无意识攥紧,低落道:“你起来吧,我要睡了。”随后背对童见岚侧身躺下。
童见岚眼睫颤了颤,把手中器物放到一旁,起身快走几步,跪坐到太子床榻边,望着他的发旋温声道:“殿下,您登基后,就是活在天下人的眼睛里了。臣,这些臣也明白的道理,您早就烂熟于心了。您要相信,天意如此,您就是当之无愧的真龙。”
卢璋猛地翻身,泪眼朦胧地看着童见岚,啜泣道:“可是,我怕,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