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刘昌隆从椅子上腾了起来。
“素樱阁?宏儿怎么又去青楼?如今家里艰难了,他不好好打理生意还去逛窑子。该死!”被儿子的荒唐气得发疯,刘昌隆气急败坏地摔杯子。
见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焦氏掩面泣道:“老爷别生气了。宏儿是你的儿子,不救他难道让他坐牢?素樱阁不是个一般的青楼,背后站着国舅府呢。送信的人说,今儿阳哥儿也在素樱阁招了事,孟老爷拿钱给赎走了,我们家宏儿却无人问津,还让自个找我们拿钱。孟老爷真是靠不住啊!”焦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数落。
额上青筋跳了又跳,刘昌隆已经不知道到底是气还是恨,是恼还是怨,握拳呆立着很久才问:“要多少钱?”
“呜呜,呜呜,他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他们要五千两黄金呀。”
“什么!”吃惊地瞪着焦氏,刘昌隆脸色灰败。
家中的伙计下人或许不知道,但他心知肚明。从上元堂失火,重金买货,赝品案,再到债主上门,书院案和私税案,为了补缴贡物、贿赂上官、缴纳罚款,赎回牢狱之灾,刘家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折买城内外的田产、铺面。数番查抄后,仅存的一间店铺刚重新开业不久,货物还是赊欠才能采买来的,正是捉襟见肘的时候,别说五千两黄金,就是一千两他也拿不出来。
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哆嗦,嘴唇也在发抖,刘昌隆稳了很久才嘶声问:“五千两?他们要杀人呐!”声音陡然高亢,他猛地吼起来,接着狂咳。
被他狰狞的神色唬得一抖,焦氏赶忙扑过来扶住,一叠声叫着:“老爷,老爷,你缓缓,你缓缓,你千万不能出事呀。”
几个丫鬟赶过来扶的扶,顺气的顺气,过了半晌,刘昌隆才勉强缓过来。发怔许久,他颤巍巍地进了书房,拿出一个玉盒。盒中放着一枚两只拇指大小的明珠,照得满室生辉。这是刘老太爷早年所得。亏空至此,这枚明珠是刘昌隆仅存的最后一件宝贝了。
拿着明珠看了又看,刘昌隆长叹一声才吩咐新任命的管家把明珠连同玉盒送往玉宝楼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