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雅雅沉默地看着他,瞳孔里倒影淡得像映出一个街头过客。

“……你们说出名要趁早,看来只要晚到一步,以后干什么都被别人压一头。”

半晌过后,尤飞飞找到能说服自己的答案:“尤雅雅,不如我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放在我现在的位置,你也会对家里另一个孩子充满敌意,想从他那里夺走一半东西,对不对?”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大度的发言,自己没错,尤雅雅也没错,两人只是不幸生在天然的对立面,只能死战,不能讲和。

“错了,如果我们只是身份互换,我连睁眼看看这个世界的资格都没有。”尤雅雅揉了揉脱妆的右眼,眼线液晕染成一块墨色,并不狼狈,反而凛然,“——你可从来没迟到过,尤麒在很多很多年前就盼着你出生呢。”

生而为人,没有退路,要么被逼到绝境而死,要么自己披荆斩棘开一条路,从此飞升。

既然不死,那就背水一战,所以她在演艺方面永远拼不过唐湖,因为小公主不红还可以回去继承家业,唐湖过气就只能蹉跎一生。

可尤飞飞明明没有退路,怎么偏以为全世界尽是坦途大道呢?

尤飞飞读懂她脸上的轻蔑和奚落,低头苦笑一声,又问:“那你恨爸爸还是恨我?”

“尤麒……是我的父亲,血缘上感情上都是。”

论及家庭分裂的始作俑者,当然是把这个烂摊子搞出来的生父尤麒,可尤雅雅年幼时也曾天真无邪地叫过无数声“爸爸”,至少在尤飞飞出现前,尤麒都是一个要什么给什么的慈父,说恨就恨不太可能,这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