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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逐渐西斜,他们静静地等着日落。
岚雪湖的暮色是诗画难以描摹的灵气,漫天云霞伴着水面粼波金光千里,天地铺呈作一色,和伏龙山头的日出一样,浓郁又壮美。
他们本来只有日落的约定,但太阳落下后两人都没开口提回去,晏重寒烤了几条鱼,岚雪湖水冷,独有的饮雪鱼味道鲜美淳厚,并没有什么腥味,就是骨刺多了些。
孟棠时吃的很慢,听着晏重寒讲军营的趣事和关外见闻。
漫天星垂,七月的天空清朗明澈。
晏重寒从身侧摘了几株彩星草,手指灵巧地打着结,闲聊道:“在没来这里的时候我的名字叫晏别,舅舅有时候还叫我晏三十。”
孟棠时随口低声轻念:“晏别,厌别。”
晏重寒又笑着解释:“因为我爹妻妾多,儿女也多,到给我取名字的时候,他已经取腻了,就说‘别叫我,自己爱叫什么叫什么。’所以就叫我晏别了。”
孟棠时笑起来,露出点浅浅梨涡,晏这个姓不常见,他早猜到晏重寒的父亲是晏长风。
“那你真的排行三十吗?”
“也不是,大概有二十个吧,我舅舅特别讨厌我爹,故意夸大了说的。”晏重寒心想:也不知道卡利安现在怎么样,还会不会记得他在破庙里的豪言壮志。
“我曾经特别厌恶自己是晏长风的儿子,他风流成性,我娘死前才来看了一眼,就连她的名字都要靠旁人提醒。”
晏重寒低着头,指间动作不停,声音有点低沉,但并不难过。
“后来又暗自庆幸晏长风是我爹,至少域守儿子这个身份还算拿得出手,要是好好努力一下,总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孟府门前,勉强能配得上你。”
他抬头看着孟棠时,把手里编好的一束花环递过去,眼神虔诚又坚定。
“我现在只是个五品校尉,还是个中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