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外先帝一声令下,随从扛柱而起,颠得轿中之人一阵头晕恶心,说不出话来。
还没走到两步,先帝一个手势示意众人作停,然后负手走到轿帘旁,也不掀开,就当里面的人在听那样说道:“阜良,你的命格,生来就注定离别。今后不管在哪儿,好好活下去,不要回来。”
少年捂胸轻喘,明明是离别之语,却说得字字诛心。血缘骨肉这四个字,终是不敌富贵王权。他的这副身子,是老天给的,又不是他自己选的,为何大家都要怨他,而不怨天?
什么狗屁的血统不纯,天降灾星,我也不屑于再受这无端妄言。你既已弃我,于我心中与死无异,我又何尝会再回来?这样的操心大可不必,我若真是灾星,祸害谁也不想祸害你们,你们的自私自利于这天地间终有报应加身的一天!
恨之滋味钻心又痛快,少年初尝此味,恨的双目猩红腥味满口,也未曾将这心中所想说出半分,然后在伴着风沙与孤烟的日子,沉默的诀别了这个无情之地。
黄沙,落日,骆驼,这三样是阜良对“家”的最后印象。
西去的路上,注定坎坷,一众行人在终于要踏出这荒芜之地的档口,恰巧碰上了北荒国的世代之敌——沙妖。
沙妖人首狼身,身长两米,凶目獠牙,力大无穷,唯有训练有素的先帝亲兵可与之一敌。
十五年来从未踏出过城门半步的阜良,在周身随行包括拉车骆驼一概被沙妖尽数死伤后,突然悟出自己的灾星之名,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命格才会强大到众人皆死唯他独活的地步?
又一口浓血从他胸口涌上咳出,十五岁的少年满目疮痍血染衣袍,明明知晓瘦弱无力的双腿无论怎样拼命迈开,也终究逃不过满口流涎的妖怪畜生,却依旧不信命的向前奔跑。
就像一颗落在荒漠中的种子,明知没有肥沃的泥土,也没有滋润的雨水,却依旧想要破土而出,尽力向上生长,靠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