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古道上,有一位少年,踽踽独行,怀里的东西也已经奄奄一息。
那是个刚刚满月的婴儿,脸已经冻的发紫,手脚蜷缩在一起,但是却不哭,微微喘息。
一边是呼啸凛冽的寒风,刺骨,一边是气息尚存的生命,坚韧。
可是这位少年却坚持不住了,他的肩膀已经有了好几处的刀伤。
少年闷闷地咳嗽了两声之后,呕出了一口鲜血,“哇”的一声,飞溅在了厚厚的雪层之上。
他还要再走上半个时辰,为了安全起见,他逃跑的途中,他还要时不时停下脚步看看怀里的孩子。
北风越发紧了,雪也跟着乱飞,无孔不入,往少年的衣领,袖口,衣襟里面钻。
他微微揭开前襟的衣服,孩子埋头躲在里面,寻求他身体上的温暖,好在仍然睡的香甜。
他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着,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就能到。此时,他听见了马蹄的声音,哒哒的马蹄蹬踏在冰面上。
少年的心中升腾起一丝不安,他加紧步伐,不肯回头。
马蹄声随之而来的是车辙压在雪上的声音,吱吱吱响。走了还没三步,从天而降一位黑衣刀客,横着刀,站在了他面前。
“杜宇,你可知道你怀里的孩子值多少钱?”来者不善,杜宇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紧紧攥着前襟。
他认得眼前的人,漳州黑衣教的教主——吴楚东南。这也不奇怪,黑衣教向来是靠这个赚钱的。
彼时,漳州黑衣教还未三分。
千钧一发之际,杜宇却仰头笑了起来,他摸了摸那孩子红晕的面庞,自己的气息已经乱了,只怕已经凶多吉少。
吴楚东南不是一个人来的,那马车里还有人,想来都是来追杀他和他怀里的婴儿的。
他横着的刀还没有出鞘,两个人隔着漫天飞雪,像是隔了半辈子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