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人家,卖儿卖女一时兴起。活着总比死了强,这盛世到底是会变好的。
文官谷云是宝德皇帝的宠臣,他心思通透,擅揣度圣意,八面玲珑,通融圆滑,又不是那大奸大恶之人,若不是他一纸谏言,让宝德下令攻打江南,让天下人恨不得削其皮剥其骨,大抵也只是在史书上就那么一小笔。
可现在,他十足出了名,成了天下一等一的罪人。夜里民间杀手三不五时来寻他,日里上街也有臭鸡蛋扔过来。
他自知欠了天下人,本无可辩驳,只道这老天真真作弄人,他明明反复推敲思量了,收服江南对朝廷百利无害。却未料到这江南,会久攻不下,南方蛮子们的坚持让他胆寒。
夜夜忧虑不得安宁,未几,便病了下去,耳里都是百姓绝望的呜咽。月余,宠臣谷云成了一撮黄土。
皇帝连连着人安置流民,开仓放粮。远水毕竟解不了近火,平日未备粮以不虞,这档口又怎会够呢?
说到底,是这老天爷作弄,宝德皇帝在大罪人谷云死后不足一年,也含恨而死,朝堂一时大乱,竟无一人愿来做这个皇帝。丞相张宣临危受命,辅佐宝德皇帝之子瑞赢登上帝位。
言及到此,陈十恩慢慢捻起茶杯,喝了口茶,缓缓道:“乏了,这故事就讲到这吧。”
坐下众人吵吵嚷嚷,他愣是一句不听,自己个朝着茶肆后院休息的地方走去。
张富贵见他疲累,心下难受,只默默帮他招呼客人,收拾茶肆来。
先把桌上的银钱一一收起,搁到柜台的抽屉里,又找了扫把扫了地,再将桌上的茶壶粗瓷杯收好,拿到堂屋后的厨房。想帮陈十恩洗了。那样白玉的手合该是拿笔握书的,这些粗糙活计真是不该做。
他之前随陈十恩进过厨房,自是知道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