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轻轻飘飘,像是极害怕打破这平和宁静,又像是极害怕那男子的回答。这般复杂细腻的心思他又何曾有过呢?
男子闻言,抬头望着他,许久不回答,只是用那圆乎乎的眼睛望着他,眼睛里闪着明明灭灭的光。
张富贵看他圆溜溜的眼睛,像极了他曾在九嶷山上看到的喜鹊眼睛,滴溜溜含着狡猾,让人喜欢得紧。他心里酥酥麻麻的,手脚也不晓得如何安放,忐忑着坐在了男子对面,只想寻个机会与这人多多相处,便开口道:“这位小哥,现下这茶水生意还做么……我赶了好些路……口渴得紧。”
男子听他沙哑的声音,垂了眼,敛了眉,只低低喃喃了句:“是我痴心妄想了,他又怎么会来呢……”
稍后又抬头朝张富贵笑笑,温言道:“公子若不嫌弃,就喝桌上这壶茶吧……刚泡没多久……本来是给他的……现在给你吧,算是算是我请你喝的。”
张富贵只傻傻笑,给男子倒了茶,又倒了一杯给自己,嘴上一遍遍说着不嫌弃,心里开了花一样乐呵。
一壶茶喝了许久,桌上的油灯拨了三次灯芯,男子手里的书册翻了二十页,茶才喝完。
夜已经很深了,张富贵不得不告辞了。
再三谢过男子后,他走出了雕花红漆的门,一脚跨出了柴门,又急急朝回走去,站在红漆门边,轻轻问道:“敢问小哥姓甚名谁?”
青布衣裳的怪人,正在收拾桌上的茶壶,闻言回头看他,笑笑温言道:“陈十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