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想虽说是山里,可就在宅子边儿,离家不远。心里只想着宝大娘说的‘要在下露水的时候採功效才最好’就没顾上其它的。等真进了山,才晓得害怕,黑漆漆的,就找不到路了。”坠儿的回答滴水不漏。
“难为你这么惦记着我,”玉篆伸出手想拍拍坠儿的肩膀,可坠儿一扭身走到案边拿起茶壶说“我去加点水。”
“你不是刚刚加满拿过来的吗?”
“哦,我忘记了。”坠儿尴尬地笑了笑。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坐下,咱们俩说说话儿。”玉篆对坠儿招手。
“小姐你坐着吧,这几天我不在,李财家的好些都没收拾,我一边弄着一边和小姐说话,不是一样?”坠儿说着拿起块抹布擦拭起来,和玉篆保持着距离。
“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玉篆感叹道,“还记得你第一次被人牙子带到家里来,穿得倒还齐整,只是不知是谁的衣服,袖子长出一截,站在那里眼瞅着脚底下,怎么也不肯抬头。人牙子打你,你也不知道躲,就站在那掉眼泪,看得祖母好心酸。”
“这么多年前的事,小姐记得这么清楚。”坠儿边擦擦抹抹边搭话。
听着坠儿的话,玉篆的心开始往下沉,好像被坠上了铅砣子。虽然过去这么多年,她记得清清楚楚,祖母想买个丫鬟服侍她,但是怕从人牙子那里买来的不干净,特意托了人四处打听,她和祖母坐车赶了两个时辰的路到坠儿家。坠儿也是父母双亡的孤儿,家人觉得是个包袱,但多少念及亲情,不想卖给人牙子。看见坠儿的时候,穿的破破烂烂的她正推着和她一般高的碾子碾黍子,祖母看到,当场就落了泪。如果坠儿不再是坠儿……,玉篆闭上眼睛,不敢往下想。
“是啊,我怎么忘得了。”玉篆觉得鼻子发酸,她睁开眼看着坠儿忙碌的背影,“不知你家人怎样了,想不想去找找他们?”
“管它怎样,当初把我卖了,现在还去找他们干什么,我就当他们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