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踩中了眉山夫人的痛处, 眉山夫人雍容秀美的面庞上骤然浮现怒色,纵然极力克制, 可颤抖的声线依然泄露了她心底几欲崩溃的情绪。

“你果然还惦念着那个女人!你出生时若不是她将你掳走,我们母子俩何至于分隔十年?!这样一个恶贼, 你居然还将她视作母亲, 竟然还想为她报仇?”

“江思余,你身上流的是江家的血脉, 是我楚之湄十月怀胎生下的!”

少年垂下双睫, 静静地望着地面上一道巴掌大的光斑,有几只小小的蚂蚁在鹅卵石缝隙间的青苔中爬来爬去。

他神色淡漠,好像口中所述说的事情与自己全然无关。

“她是恶贼, 却也待我如亲子。我永远都记得她拼死护着我逃出游仙村的那个夜晚,她说, 要我别恨她, 她多希望我真的是她的孩子。”

“而我的亲生母亲,”少年说到这里, 平静无波的面上终于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嘲讽, “视我为仇雠,视我为怪物, 甚至希望我消失,从此不要再见天日。”

眉山夫人倒退数步,退到一座菩提灯台前,才用手撑着灯台站稳。她的身子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柳叶,像是下一刻就会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她悲哀地凝视着自己的儿子,颤声问道:“你就是这般想我的?”

少年放下面前的纱帘,不再与眉山夫人对视,淡淡道:“您是这样做的。”

少年说完俯下身去,双手交叠举于额前,叩首一拜,道:“母亲若无其他事情,思余先退下了。”

眉山夫人侧过身,刻意避开少年这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