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有些局促地唤了一声“夫人”。

楚之湄笑面盈盈,放下鱼食,抬手将少女耳边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和声道:“你父亲与思余的父亲是八拜结义,你便如同是我的小侄女一般,唤我‘夫人’太见外了,且唤我一声‘湄婶婶’吧。”

姜虞原先听闻这位眉山夫人待人严厉,却不想亲眼见到,竟是个极可亲的长辈。

楚之湄先是问了她在黑水城中的遭遇,姜虞有心隐瞒,言语间不敢说尽,只说那将她掳去的贼人已经伏诛。

楚之湄又问了她这些年在冬藏仙府的情况,学了些什么,姜虞没有原主的记忆,只能硬着头皮瞎编。

所幸楚之湄不问世事已久,倒也不曾瞧出什么破绽。

二人说了会话,楚之湄便命婢女先将姜虞送到客院安歇,起身去了英灵堂。

英灵堂是佘山书院的祖庙,内中供奉着佘山书院历代师长的灵牌,除了祭礼典仪,平日很少开放,鲜少会有学生往这边来。

而此时,空无一人的青苔小径上却有一名身着玄黄法衣,头戴白纱竹笠的少年缓步而行。

那少年走到小院门前,伸手推开院门,熟门熟路地走入堂中,一抖袍裾,就在天井中跪了下来。

天井中的地面不是平地,铺着鹅卵石,地面凹凸不平,普通人跪不了一会便要受不住,少年却像是长在了地上一般,跪了一个多时辰,腰背依然挺直如松竹,甚至就连姿势都未曾变换过一下。

不知又过了多久,院门处传来一声轻响,眉山夫人楚之湄手持戒尺,走入英灵堂中。

她先走到供奉牌位的灵桌前,给一盏长命灯添了二两香油,然后才走到天井中,淡淡道:“江思余,我今日有话问你。”

少年微微低头,道:“母亲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