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回,不怕。
是他一身经脉被废,濒死间折澜偷偷带着他逃了出去,也是折澜见他这满身伤痕,哭得比他还厉害些。
是折澜把自己这些年积攒的救命丹药胡乱往他口中塞,在东境密林的雨夜抱着他不住发抖,仍要说:“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溯回……”
“我只能做到这了,不要怪我……溯回……”
堂堂正道宗门的天骄之子,带他偷跑到魔修的属地来需要多大勇气?
“如果……我此去,还能活下去,我一定去找你……”也是折澜,为玄天宗不再寻他踪迹,带他偷逃后又只身归宗。
这般温柔的人,究竟做错了什么,十数年一轮回,终是因同一件事被逼到了绝路上去。
爱他,竟是这世上最大的过错么?
“你们连给折澜殉葬都不配。”颜淮声调渐冷,漫天磅礴大雨落下仍难洗刷这血迹。
他环着宁清踉跄跪地,用力地把怀中人又抱紧了几分,喃喃自语道:“你说你怕冷……怎的不知失了你我也会冷……折澜……”
宁清魂灯骤灭不过一瞬,天地磅礴雨至亦是此刻,景容一僵,很想告诉自己,这灯是被风吹灭了,又或雨打灭了,可风来在灯歇之后,他也再清楚不过,这魂灯非旁力能灭。
“折澜……”景容一颤,扬手间剑出直掠东南魔宫而去。
他记得的,他分明记得,今儿是折澜的良辰吉日,为什么魂灯会寂灭于此?
以颜淮的能力,分明是护得住折澜的,究竟是哪一瞬出了差错?这灾祸夺走了他师妹,连他师弟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