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儿,把这个穿上,再把脸抹抹。”跪坐车厢里,姣夫人细灰抹面,粗布裹头,包出个典型村妇发髻,又换了身带着补丁的酱色衣裙,对着小铜镜照了照,满意点点头,随后便拽出个麻灰褂子,递给女儿。
“这布太粗了,磨的我肉都疼。”楚琼蹙着眉头接过,挽了挽袖子,雪白腕子微微现出红痕,她斥了一声,语气满是不情愿,却还是乖巧的展臂,将褂子穿上了。
“好孩子,忍忍吧,等出了九江郡范围,到太原那边儿就好了,到时候让你阿兄雇些私军,咱们直接往东边奔,寻个小镇或小岛,过那自在富贵的日子。”姣夫人轻声安慰。
楚琼点头,“我知道的,娘,不过暂时遭些罪,我能忍的,不过,准备雇私军的话,且得不少银子吧?您带没带够啊!”
“不能把银子都给私军,咱们往后还要生活呢!”
“琼儿,你不用担心,没事儿的,娘的银子多着呢,这些年没少攒。”姣夫人轻声,抬手从柜子里取出匣子,直接掀开递过去,笑眯眯的道:“你且看看。”
楚琼怔怔,垂眸望去。
那是个四层食盒大的匣子,分上下八层,里头装着金珠珍宝,红珊碧翡,大如指肚的夜明珠粒粒成串,赤金链、紫英簪、白玉环、双凤錾、八宝钗钏、三十八样大套头面,个个孕着珠光,打眼一望,她都觉得晃的眼睛生疼。
“还有这个呢……”姣夫人笑着,拿起贴匣边放的绸袋,解开丝线,那里头装着百十来颗各色宝石,又掀开匣底,抽出一巴掌厚的银票。
“娘,你真是能攒啊!”楚琼都呆了。
“不是娘,是你的阿父。”姣夫人笑笑。
楚元畅是武将,天下大乱的时候,不知抢了多少世族大户,私产丰厚的令人发指,姣夫人又是他最宠爱的妾室和‘私人管事’,他的私库一直都是她管理,哪怕袁夫人归回收走帐本,她交出去一部分,但剩下的那些,依然非常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