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舅摇着蒲扇点头,“老四,你这话说的在理,咱们是有福的人,头顶上是苏太守这样的好官儿,又有水神娘娘转世怜惜咱们,才躲过这场大难。”
“否则,往年闹蝗虫的时候,都是躲着跪着求着,拜蝗神,祭天地,谁敢抓了那东西油炸水煮?硬往肚里塞?”
“谁说不是呢?莫说以往了,就是现下,都有人不敢哩!”老四撇嘴,“隔壁大兴村的吴老奶,您记着吧?就是翠花她大姨姥,她就哭着嚎着不让她家人抓蝗虫,说是有报应哩!”
“甚个报应?往年不敢抓,那是怕蝗神怪罪,如今,太守都下了令,说是水神娘娘摆下祭坛替咱们祭祀请求,都跟蝗神爷爷打过招呼了,人家都是神仙,彼此亲相着哩,肯定好说话!”宋老舅笑的一脸皱纹,拍着大腿,“水神娘娘替咱们把事儿说了,蝗神爷爷肯定不会怪罪。”
“要不然,那些个大兵,那些个官老爷,咋敢坐衙门口摆油锅大嚼呢?”
为了让百姓们敢吃蝗虫,程玉确实是想尽了办法,又是请神,又是祭祀,玩命般宣传,四下里布告,甚至请苏冼下令,让九江一系,不管大小官员都在衙门口摆个油锅,见天一顿炸蝗虫,敲锣打鼓的吃,谁敢不吃,官就别当了!
就这般,百姓们才慢慢接受了。
“哎呦,四哥,老舅……衙门那边有消息了,说两麻袋蝗虫能换一只鸭子,有大有小,你们赶紧抓啊,晚了没母鸭子啦!”村口小路上,飞奔来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手里拎着麻袋,一边往地里奔,一边高声喊。
“啊?驴蛋儿,你说真的啊?”老四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问。
“真地,县官老爷当街喊的!”驴蛋儿嚷嚷,转瞬间没了影儿。
“我的天,地里抓的虫儿就能换鸭子,那不是白给吗?不行,我得抓紧。”老四喃喃,晌午饭都不吃了,拎着麻袋就下了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