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什么东西,这天下到底姓楚。”

琼楼殿宇被夜色投下一道幽谧而阴诡的影子。

远看去就像一座巨大的墓穴。

殿内疾风乍起,炭盆中燃烧着跳跃的火。

火舌吞噬了一团揉皱的外衫。

天子布满血丝的眼倒映在明亮的玉阶上。

十一从头到尾都不肯同他说话,原是刻意隐瞒。

小周山春猎凶险之至,秦王为何放心将他托付于赵嫣?

非但将自己的金刀给了他,甚至后来问道十一的情况时候冒着欺君之罪替赵嫣圆谎?

楚钰猛然想起来浮鸢拐带赵嫣于醉红楼那一遭,也是秦王带走了赵嫣。

那时他并未深思过。

赵嫣没有道理救他。

扶持一个比他更好掌控的新帝,比救他要容易得多。

赵嫣把一朝天子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让他死的太痛快了,他应该掘墓焚尸。

可惜赵嫣没有墓。

楚钰沉冷的眼盯着自己手心割裂的伤,一股令人齿寒的恨意渐渐浸透四肢百脉,如同附骨之蛆。

或许这生出的恨意是为了掩饰住仓皇,或者别的什么一旦揭开便不可遏止的东西。

他同赵嫣明争暗斗整整三年,赵嫣到死仍然将他一军,让他不得安宁。

原来这三年他从未赢过赵嫣。

正殿外积雪映着灯花,急风迷眼,红梅落尽。

寂静的长廊中有人的脚步声传来。

朱旻盛穿过晃动的珠帘,躬身而至,殿内的血腥味已覆盖住浮动的暗香。

“陛下,那二人已走,奴才来复命。”

朱旻盛见一身明黄的天子在遍地狼藉中头也不抬道,“朱旻盛,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