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嫣向前走了两步,“陛下,韩大人年事已高,不好惊动。”他话说了一半,又极轻地笑了声,一字一句的,“更何况,文书下行,无内阁印章,谁人敢认?”

少年皇帝冷笑,他转了转手指上的玉石扳指,“无玉玺大印,你的人也同样坐不上次辅的位子。”

赵嫣摇头,“次辅的位子可以一直空着,但是臣可以给刘燕卿次辅大人的权力。”

“赵嫣!”

“陛下,只要内阁在一天,您永远拿赵嫣毫无办法。”

十五岁的少年怒到了极致,反而笑了,眉宇之间多了几分山雨欲来。

“赵嫣,你可听过一句古话。”

赵嫣抬头,便见少年天子冷淡看过来,“莫欺少年穷。”

阶上的少年天子如今已经隐约有了几分先帝的模样。尽管五官还略显得青涩稚嫩,却无疑是俊美的,可看出来几年后能生出来坚硬的轮廓,眼瞳这时还没有先帝的深沉,带着少年人的生机和意气,阴霾的皇宫并没有压迫住少年天子灼灼逼人的风姿。

鲜衣怒马的年纪,正是张扬无惧的时候。

赵嫣竟恍惚觉得,自己老了。他才二十多岁,却仿佛已千帆过尽。

阶下传来那人的声音,“臣受教了。”

少年天子冷笑一声,“今日赵大人便在这里多站些时刻吧。”

“臣遵旨。”

少年天子便在案前又看了几本奏折,也不知过了多久,无意间看了眼阶下,见那赵大人端正的立在殿前,娟秀的眉眼温温润润,发丝掠过肩侧,滑落了一缕。腰肢纤细笔直,仿佛不论站多久都是这样笔直的样子,殿外的雪光映进来,让这个人看起来伶仃漂亮,如同一块透着艳色的新玉,无害极了。

无害的外表下却是一身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