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徽带着远归而来的信件,展开在他耳边念道:“姐姐在此方一切安好,海外山水平顺,家中和乐,你又添了一个侄儿,圆滚滚的像是元宵,和你谢哥哥长得一模一样……谢若莲总夸南漓你聪慧过人,机敏灵巧,不知比我这笨拙姐姐强了多少,没人能欺负你,可我总是牵挂着……你要答应我,要过得很好,要自己照顾自己,要与大奚太上皇恩爱互敬……每次我都如此念叨,你是否会觉得罗嗦?只是心中牵念难以割舍,唯望弟弟保重身体,无用的姐姐隔着千山万水,总是念着你的……信到你手上的时候,是否已是夏日?炎夏难熬,可吃凉爽散热的食物,注意身体……”
颜徽的声音本就低沉,今日慢慢的说着长又长的话,让人总是不由自主回想起那些旧日的时光。
南湘的信每次都会写得很长,很长。他也会细细回上一封详细温暖的信。
纵然隔着千山万水,一缕温情总是不断的。
南漓动动手指,颜徵立刻附耳过来,只听南漓嘴中带着风,似有似无的几个音,“勿要……姐姐……”
颜徵点头,“我懂,我会替你写信……每月一封,不会间断的……”
南漓想想,自己没有子女,憎恶的仇人也有了报应,颜徵对自己很好,娇贵的皇子一生在宫殿与宫殿中辗转,最惨烈也最辉煌的一刻是边境上滔天的火光。盛着銮舆远嫁的南漓,早有预感的与姐姐诀别,兵戈声起时便不再存生意。
却未曾想过,他命大不死,养好伤后,甚至还在江湖中闯荡了一番。他何尝想过自己会自由随便的走在街道之上,看着来往人群,四周街店,没有任何阻拦的侍卫,也没有惶恐不安的匍匐跪地。
他兴致勃勃走了几个地方,爬了几座山,过了几处水,结识了几个少年,还认识了一个女子……吵吵嚷嚷,这个女子性格平和,任他如何蹦跶(他的坏脾气怪性子,再没有任何可以拘束着,他也乐意。自由得很。)(可她真是没脾气,总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南漓有时嫌她傻,厚道老实得近乎无知。被人占了便宜还替人数钱,他又受不了她被别人欺负。有时也会帮一把。)(可完全是因为——)也由着他欺负。(——她真像姐姐。)
(她真像南湘啊。)
他不由自主的靠近,这股熟悉又陌生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