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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处悬落的日光微微斜了斜,正好打在俆止脸上,沐浴在晨光下的脸却显得晦暗不明。

他看着面前平静的人半晌,却转过脸对宗令道,“大胆的审。”

宗令听闻俆止这话,稍愣,正要说什么,俆止已经转身走了出去,他大步流星半点犹豫也无:

“这不是谢若莲,你不必顾忌。”

……

这条水路,他走过四次了。

擅自离家,邂逅王女,随她去往今城。而今秋回到了巣洲,与母亲父亲团聚之后,迎来的竟是一纸圣旨……如今,居然是被押解着重走此路,回到今城。

同一条路,可以这般往复寻回,复去复返。人,又如何?

蓉州是什么地方?大奚又在哪里?雁门山上贼寇如何,冰雪封山万般凶险又怎般?他不信自己的殿下便在那里停下来再不回来。

他才不信呢。

身畔被巣洲士兵围住,让他不得自由。那些持刀持剑的兵士也围着母亲,让她不得自由。

百年门楣,竟然就这样顷刻间没了。

可在身陷囹圄之前,自己母亲却能轻轻抚摸着自己额头,喃喃道:“终究……保不住……”

他感觉有水滴落在头顶,慢慢浸润了头发,一颗接一颗。

紧接着他却被一把推了出来,就见着有人拽着自己衣领飞离开去,而母亲就站在原地,看着他,愈来愈远,愈来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