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曦连眼神都是抖的,孱弱身躯微微颤动。
嗓间吞咽困难,他却尽力发出声来,“殿……下……”
声音干涩枯槁,似切磨砂纸,沙哑痛楚,让人不忍听闻。
他却缓慢地柔和了神情。
试图微笑。
“殿下……”
董曦面色惨白得透明,那微薄的笑意亦轻得如同浮沉,声音轻缓,一阵风也可以吹散,整个人也似紧紧残余这一缕魂魄,随时会消逝远去。
他毕竟还是回来了。
南湘坐在他身边。
直到此时终于吐出一口气来,闭目一瞬,慢慢睁眼。
窗前明亮,几上青瓷瓶中插有一只折柳,夏日的午后,光线斑驳有如碎金,鸟声也无,蝉鸣起。
南湘握住他的手。
慢慢道,“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千言万语,终不知如何问。
为何寻死,为何寻死。
可哪里需要问呢,心死如灰不如归去,真情真意被辜负,她竟要硬生生逼死了他。
她来回思索,斟酌再三,自以为此事两全其美,天地之大,任君自由,她也可以轻松。
圣音虽女尊男卑,民风却不狭隘,再嫁之事早已习以为常,不以为意。
她自知并非良人,其幸福或许就在王府围墙之外,走出去,或许更好……便请来几人,说出心中打算,自以为两全其美。
她也不是强逼。倘若愿意,自可以在这个王府里长长久久的住下去。
可她哪里能想到,这个文弱少年,竟真有赴死的决心。
董曦昏迷过久,身子过虚,又有旧病夹杂,此时支撑不住,又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南湘看着面前少年疲倦苍白的脸,内心疲倦又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