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湘皱了皱眉,若有人当面羞辱她,她可忍,羞辱阿莲,却让她不可容忍——她正要开口,谢若莲却是一声长笑。
“呵呵,迁怒于我是何道理。——数句薄语,竟博得诸位如此关切,真真出乎意料。”谢若莲神色不变,有小厮双手递上茶盘,他取杯自饮,慢慢道:“话语既已带到,使命已尽,诸位有愿,尽可亲访月寮。我自在此处看戏品茗赏月看雪。”
他慢慢饮茶。
众人半晌无语。
“难得阖家团圆,安心享乐便是,何必多心。”南湘看着戏台,倦怠道。
她费尽力气韬光养晦以图救助阖家脱困的,便是这么一群人么。南湘心中莫名疲倦。
要这样一辈子哄着捧着,如同包袱,会不会累?天地之大,倘若能与谢若莲二人携手远去,又岂不逍遥简单?为何要苦苦自困于此,隐忍筹谋。
南湘垂眸。她自认仁至义尽。强在花丛倦舞,岂不累人。
董曦担忧的视线像一张网一样落在她肩上,元生已然走了过来,牵过她双手,蹲在她脚边,努力抬起头望向她的眼睛。
他们恼她偏爱,怨她冷落,伤她敷衍,而她虽明白,却并不认为自己错了。人心从不由人自主。若再要强求,她也没有法子。
南湘拿开元生紧紧牵着她的手,见他神情惶惶,轻轻摸了摸他脑袋,站起身来,不发一言,拂袖而去。
杏匆匆跟随其后。
留下阖席寂静,无人说话。
只有戏台上戏子自己唱着自己的词,演着自己的戏,绵延乐音不断,缭绕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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