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生只觉心中酸楚欢喜疼痛茫然尽混在一处,打倒了酱油醋糖盐一般,五味俱全,他品尝不来,肺腑中沉积了太多复杂难言。
“我只想着母亲恼我擅作主张,又私奔今城,让母亲没脸……父亲更是被我气得病卧床榻……我不孝之极,从不敢奢望母亲会原谅我,也不奢望母亲还认我这儿子……更没想到,母亲还会……还会牵挂我,遣人来看我是否安好……我真没想到……我都没脸见他们……呜呜人家都不想去见的……呜呜……”
南湘先是被那个脆生生的“人家”二字雷得个外酥里嫩,后又被一连串小猫一样的哭声惹得心里有些发毛。
稳了半天心神,方才抖了抖嗓子,轻咳了一声,道,“乖元生,莫哭莫哭,把眼泪擦擦。做母亲的哪有不认儿子的理,别胡思乱想。”
元生只顾着哭了,来不及反驳,又被塞了一张手绢在手心里,软塌塌的棉布吸进了他不知多少泪水仍未干涸。
南湘见他哭得没有尽头似的,决定换个法子试试,她又道,“你为主人家,不好好招待客人,只不定别人怎么看我端木王府呢,——更会误会乖元生性子不谦和,元生岂不冤得慌?”
元生抬起头来,更是满腹委屈。
哟,抬头了?见效果不错,南湘又继续加油点火,“所以下次若有亲人探访,元生自可放开心好好招待一番。要显得元生精神好生活不错,方能让亲人放心。他们更会被元生姿态所折服,赞扬当初孩子气的元生公子已经变成了个彻头彻尾的贵公子了,这样不仅巣洲王脸上有光,元生也让别人刮目相看,为我端木王府扬威不是。”
一席话绕得元生晕乎乎,只是能听出南湘语气间的温和回护之意,心中郁结也逐渐轻松起来。
末了,他倒是不哭了,却扯着南湘衣襟不放,撒娇讨要百法尽出一直要,“亲亲~~”
语调娇软,浸在蜜糖汁里一般,甜蜜的拖长了音调往上升:
“元生要亲亲~~~”
元小儿绯红着脸,扯着南湘衣襟不放,桃花一般的眼睛润湿清凉,源源不绝的亲热依恋铺面而来。
亲亲——?
元生无限乖巧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