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湘笑了笑。又看了看眼前低头站立着的红衣人,并不做声。
一旁是杏悄悄的煎茶煮酒,除此之外船内就只有这人持着玉笛笙箫,行舞做歌。这身颜色灿烂甚至有些惨烈之色的红衣,在夜色中让人心中战栗又觉微凉。
徐思远犹觉未尽,她看了看身前小桌,悠悠然然的举起了手中竹筷,托于指尖。在她手指灵活掠动之下,南湘仿佛能看见与手指间开出一朵瞬间开放又瞬间被撷取的透明花朵。除了舞,还是舞,舞舞舞。
南湘真心称赞,端起手中杯子遥遥相敬,“姐姐这指上之舞,亦是精彩绝伦。”
“呵……”徐思远应了南湘临空敬来的酒,嘴里噙着酒香呢喃着,“雕虫小技罢了。这船,这酒,这舞,这情这景……天下,也不过此间一夜……妹妹真是会挑地方。”
天下?
呵,天下……
南湘已觉足够,对于这称赞也不反驳,只稍稍欠欠身。她抬眸时又望了这红衣人一眼。正巧他脉脉眼波送来,那凄婉绝艳的红衣仿佛栖息着欲飞未飞的杜鹃。南湘此时忍不住微有鸡皮疙瘩,只觉他难缠之极,只是她仍觉不解:
好好你个梅容,怎么你不在王府里呆着,反而跑到这个画舫里来了?
徐思远虽然有些醉意,可眼神却越发的好,她看着南湘仿佛带着钩子的眼睛,忍不住大笑,“妹妹妹妹,你看见此人绝色,可是发了眩?你那清高自持怎么不继续端着呢?哈哈哈哈……可见人人好色,贵在色而不淫,方才不落了下成……”
南湘微红了脸,不知是酒气熏的还是如何,“咳,我便只是个穿着锦绣衣衫的衣冠禽兽罢了。谁能像姐姐这般,美色在怀而不动,别人好好一美人,非得拿绳子捆了才放心,硬是高风亮节让吾等高山仰止得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