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花似燃点的火烛,映着他手中长柄的琉璃灯熹微。他整个人,独立在花丛残垣之中,更胜满园风景,似一株至茶荼之盛时的雍容芍药。
如此大胆行事,如此布局谋划,到此刻相见之时,却又偏偏无言相对。
——你究竟意欲何为。
南湘心知私会外臣是不赦的罪过,如此明目张胆的相见着实冒险,莫非是要将私通这种罪名栽赃于她?可是这种事情也犯不着一国之君上亲自参演罢,这种荒谬的丑闻将置皇室尊严于何地,岂不惹天下子民耻笑。
还是这是另一个更为高明的陷阱?南湘满心警惕,愈发紧张。
桓上打更之人声音渐响,南湘克制住循声望去的渴望,几欲躲闪,而此处破烂屋瓦哪有藏身之处?至极力忍耐至极限后,她一面尽力压制心中惶急,向一直半垂双睫好似恍惚的凤后严肃道,“南湘不知凤后在此,无礼打扰,还请见谅。”
凤后仿佛直到此时才回过神。
于一片坦然中他抬头直视南湘,眼中的眷念温和,让南湘惊慌诧异之外,只觉奇异不可置信,且陌生之极。这种神情不应该出现在这种人物身上,是的,虽然她虽仅与凤后有过寥寥几面的交往,但他雍容锋利,世故圆滑,毫不愧对他作为一国之君上的厉害形象已无比深刻留于心中。
——尤其对比起她和国风两人的稍显青涩的举止来说。
这是个似乎永远都这么光彩熠熠以至可恫吓人自我轻贱之心的凤后,他怎可能会有这般柔软且饱含眷念的神情?
而且,是对着她,表露出如此柔软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