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叫嚷着酸梅汤和豆腐脑挑担而行叫卖的小贩。用小锤子敲打雪白糖块,丁丁作响的糖贩。小孩牵着线,风筝在空旷的郊外摇摇欲坠,又笑又闹。而马车里坐着他,从欢笑的身边疾驰而过。
市井里有许多商铺许多家宅。人似河流湖孩,黑压压一片。走进市井,吵嚷中却有着画着春光明媚,各色蔬果,清雅或喜庆的书画。讨教还价的声音,叫卖吵闹的声响。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这么多。
还有寄宿在寺庙里的贫穷士女,用树叶烧着红薯冒出烟来。
他目不暇接,却有些满足。他总是是一个易于满足的人,并不贪心。
他想着,若是再回神山,对着花雪心里总还是会怀恋的罢。何时回神山?
眼睛被万千颜色染出一抹生机,避不了的入世,却想何时能再回。身旁把他从经堂神山拖出来的少女却躺在身旁,睁着一双眼,安静的模样。
却不知道想着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就笑出声来。
(九)
闲逛也不阻碍疾驰,带他见过陆途风物后,便弃车换船沿江而下。他不知道前路何方,只知沿途奔袭疾驰,顺流而下逆流而上,也见识不少,此时仍被这穿梭不息来往人流的盛景,压得透不过气来。千斤过龙门在面前缓缓开启,睁眼瞬间,便是水银般的城池喧嚣倾泻而下,铺天盖地的声响与繁丽将自己掀倒在地,又被今城之美托举至云端。
城郭仪态万方,云朵是白玉石阶,一梯一梯直望向如同天界琼楼月华灿灿一片宫殿。
他看着再远处绵延宫殿莹白似月琉璃似日,看着春日江水碧波荡漾,看着江上千舟齐发。他身边是桥旁人家商铺来往行人举着伞,是一轮红日从东面跃起,日照寒江。
说不尽的雍容清丽,道不完的繁华沧桑。到今城的当日。他看着远处莹白一片,仿佛山巅雪,心中一时惊艳疑惑,那时他还不知,那方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只迟疑问,“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