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注意到某张桌子边的一位女士向他投来震惊一瞥。他的确很快注意到打量他的眼神,抬起头,和一位苍白的黑发男士对视了。那个陌生而英俊的男人眯起眼睛,向他微笑,毫不理会同桌拿扇子挡着脸,正对他耳语什么的女士。

这人很快收回视线,搂着同桌的女士——从肢体的亲昵程度看大概是他老婆——站起来,向楼梯走去。那位女士始终拿扇子挡着脸,不过扇子毕竟不是面罩,只能挡一面。她经过一些人时,仍能被看到侧脸——帕雷萨看到她苍白的皮肤上起了很多红疹。也许是晒伤了。

帕雷萨没太纠结这两个人,毕竟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赫莫斯。赫莫斯肯定没死,因为他后背的咒文还好好地留在那儿,一伸手就能摸到。所以赫莫斯没死,但是为什么不接通他的通讯呢?赫莫斯会不会重伤沉睡?会不会他要等个千八百年才能再次见到他?他可以等,但是现在……他需要一个答案。

他毫无胃口地把午饭吃完,上楼去。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敲门声。他打开门,门外站着刚才那个对他莫名其妙笑的陌生男人。

帕雷萨在心里花了一秒钟把这家伙的脖子割断,然后觉得自己有了耐心,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问他:“您好,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我好像认错人了。”这家伙说,“我有一个叫米勒斯的朋友,和您乍看很像。现在离近了一看,才发现我认错了,非常抱歉。”

他走了。

帕雷萨关上门,转身,惊悚地发现身后的房间不见了,变成了一片充满呜咽的风声的黑暗。

他回身,重新把门打开,门的那头是另一片黑暗。

帕雷萨抽出长靴里的匕首,警戒地望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