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不应该挑衅那个过来调查他的警探。可这样的想法又激起他心中一阵反感。算了,反思不反思也没什么意思,反正他没有因为沙发上的血迹被当成杀人犯,只是被当成伪装成人类的白魔鬼而已。
这是他被关进来第二天,这是没有报纸看的第二天。第一天他充满想要杀人越狱的念头,现在倒是平静多了。外面发生着他无能为力的事,最好的办法是缩进一个安全的地方,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不要去看,不要去想。
他于是收回手,闭上眼睛,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回到家里,那个他被称为领主的地方。那里的每一块砖都要按他喜欢的方式铺就,每一个人都要服从他的命令。自从他父母死后,再也没有人有权力可以把他锁进某个房间,让他反省自己。
他现在坐在自己家里,周围很安静,因为他喜欢安静,所以没人敢随便打扰他。
现在,赫莫斯坐在他身边。赫莫斯也很安静,不会聒噪地说一些令他心烦的话。赫莫斯用他那双漂亮的金眼睛望着他,脸上的表情显示他很满足于现状。帕雷萨这样坐了一会儿后,突然意识到:这太假了——赫莫斯不是这样的——于是在他的想象里,赫莫斯开口说话了:
是不是对你来说,分开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不是。他回答道。不是,当然不是。
赫莫斯继续问他:那么,就是让我变成容易摆布的白痴,或者毫无防备的少年?
也不是。
那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帕雷萨开始想。他有很多时间来想,时间永远不会流逝,赫莫斯会永远坐在这儿等他回答。他可以不用回答,永远不回答,因为在想象里,逃避现实不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在想象里,犯点错也不会有什么后果。他倾身去吻龙,轻轻地含着赫莫斯的唇瓣。赫莫斯不会因此做出什么反应,产生什么想法,造成什么误解。他可以尽情吻他,睡他,享受他的拥抱和触碰。他忍不住笑了。然后鲜活的想象突然暗淡下去,他感到囚室冰冷的寂静环绕他,他感到令他窒息的孤独。他感到自己的皮被剥下来,露出隐藏着的赤裸裸的欲望。他为他的欲望感到羞愧,同时知道它们——不管是欲望还是羞愧——都毫无价值。没有人真的注意到他。他像一条在海滩上搁浅的鱼,抽搐着,渴死在日光的暴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