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祝您得偿所愿,再会。”
那个有故人影子的幻影向他挥手,接着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就像所有那些故人一样。
帕雷萨终于把视线落在了这最后一个故人身上。
“你应该见见他。”他对赫莫斯说,“他的外貌是白塔法师但模样。”
“光明神?”赫莫斯的眼神显示出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哦……是吗,听起来很有意思。”
“你忘了柏蒙特是谁。”帕雷萨说。
最后一个故人也不再是故人了。过去的痕迹化为乌有。像所有根须被齐齐切断,接着抛到渺茫但虚空里飘荡。故土,故乡,故人。没有一个能在奔流不息的时间里留存下来。连眼前这个也没有了。
“算了,”帕雷萨言不由衷地说,“只是件不要紧的小事。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有时候人就会莫名奇妙地感觉疲惫,哪怕你明明很清闲,整天无所事事,百无聊赖。或者,有人觉得,呆在过于充沛的闲暇里就是比呆在繁忙里要消耗人的精力,因为在无事可做时,你就必须面对自己。你必须得面对这样一个自己,他不能使你自己满意,更不能使你周围人满意。
帕雷萨慢慢地把自己沉到水面以下。不再呼吸的时候才有这种感觉:呼吸是一种负担。当你不用再鼓动胸腔,你才会发现,那些松懈下来的肌肉有多么安适。就像当你死过一次,你就能知道,不再作为生灵的滋味有多么美妙。
温暖的水包围着他,缺氧的感觉淡到没有,疲惫感却越来越重。他渐渐感到自己化为乌有……
于是就呛水了。
帕雷萨扶着浴缸剧烈地咳嗽。他听到赫莫斯冲进来,来到他身边。
“你怎么了?没事吧!”
声音里的关切不是假的。因为龙的谎话太容易分辨。所以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