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约的力量消失了,因为下命令的人思维混乱到不能支撑起一个命令所需要的理性。赫莫斯靠在门板上,听着帕雷萨的哭声,看着帕雷萨抽动的肩膀。他尚不能从刚才的惊讶,困惑,恐惧,和愤怒里转换出来,茶壶里的水还流淌在他的面颊上。他本来以为是洛尔和他说了什么“黑历史”,让帕雷萨又开始生气,又想要疏远他了。但现在看上去,不是这样的。
他在为什么哭泣?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赫莫斯,这与自己有关。
帕雷萨很少这样哭,大部分时候是或真或假地流几滴眼泪,然后就没了。在赫莫斯的记忆里,他只见过一次帕雷萨哭,是为了法尔蒂娜。那也是他唯一一次看到帕雷萨醉酒的模样。
赫莫斯曾经这样想过:帕雷萨为妻子哭过,喝醉过,但从来没为赫莫斯哭过,喝醉过,所以他有什么自信确认,帕雷萨爱他呢?
赫莫斯现在知道了——他不想要这种确认,他不想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确认让帕雷萨遭遇任何实实在在的不幸,为任何事实实在在地痛哭。他想要他一直笑,一直开怀,一直活力四射,一直意气风发。他想要所有的不幸都绕过这个人,只有幸运和阳光落在他肩头。
赫莫斯走过去,不知道自己可以做点什么。他坐下来,把手掌放在帕雷萨的肩膀上,那是他现在少数没有鳞片覆盖的柔软区域。帕雷萨抓住了他的手,把它移开,但却没松开。
“对不起。”帕雷萨说。
他一边哽咽,流泪,一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完全不顾鳞片的边缘刺伤了他自己的手。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为我对你做过的所有事,对不起。”
赫莫斯明白洛尔对帕雷萨说了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