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你要这么问我,一时没法回答,”约翰低下头,凝视自己的手心,“我之前和他在一起很久了,如果没有打仗,我以为我能和他在一块儿到我死……那时候我是很喜欢他的……我迷恋它。”他把手攥紧,又张开,“但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于是那些本来可以忽略的矛盾被摆到了明面上……于是我,开始反感他。然后就分手了,但我骗他过一段时间我会去找他,其实我根本没打算那么做。”他抬起头,注视莱尼的眼睛。这是一个巧合吗?他失去所有记忆后交的第一个朋友是个金发蓝眼睛的法师。一个金发的,蓝眼睛的法师。白塔法师柏蒙特。阿米克的艾尔伯特。他和赫莫斯共同的朋友。

“我喜欢它哪点?我不知道。”他继续对朋友倾诉,“每一个曾令我愉悦的特点,我都能想起一个令我反感的瞬间。而且那些负面的印象距离我更近,更鲜明,因为我是在我们和好前死掉的。”

“所以它才会始终缠着你,要求你的爱,”莱尼说,“等它得到手了,它就可以释怀它的失败,然后和你分手了。”

“为什么不是继续白头偕老呢——虽然我们不会老了看样子,但,就那个意思。你瞧,我不是一个头脑发热的年轻人,为了爱情热血上头,沉醉于虚幻的美好想象里。可只要我想到这个世界上有他存在,我就会自然而然想要他呆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如果我们俩都活着,却天各一方,彼此不联系……我认为这是可怕的损失,我不能容忍。”

约翰看到莱尼费解地看着他。

“我实在觉得你说的话毫无道理可言,”小法师说,“这就是真正的爱情吗?”

“难道你爱你的妮克尔就很有道理吗?”

“我确实能想出很多道理来。”

“比如呢?”

“我以为今天我们要谈的是你不是我。”

“我以为我们已经谈完我了呢。”

“……要是有一天我发现我反感妮克尔的话,我就绝对不会再想靠近她。我不会抱有某种旧日时光重来的幻想。事实是:如果你觉得一个人让你难受,你就会反反复复体会这种感觉。然后就,”小法师拍了一下手,摊开,“一拍两散反而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