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
他盯着帐顶的灯光,它们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让他感到痛苦被从身体里剥离。
他不再想那些令他难过的事情了。他不再“想”了,他的思维像婴儿一样空无一物。
死是永恒的虚无。他死了。
“活过来……”但是有个声音在虚无中命令他。从无到有,从零到一。
意识不再是一潭死水,痛苦和快乐因此产生。他感到冷,同时感到温暖。不属于他的生命力充盈着他的身躯。
“你不能这么对我!活过来!”那个声音发狠地说道,可紧接着是啜泣,“求求你,活过来……”
有什么细小而尖锐的东西贴着他的皮肤,带来微小而熟悉的疼痛。
他的脸上落上什么东西,像雪花融化一样冰凉。
啊,是赫莫斯在哭。约翰想。他不喜欢赫莫斯哭,因为龙的眼泪叫他难过。
但他根本动不了。他连让眼睫毛颤一颤都做不到。他软绵绵地被赫莫斯抱着,好像一具真正的尸体,只有身躯而没有灵魂,徒留温度却毫无生命。
但他确实有意识。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贴着龙的胸膛,因为他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他痛哭时胸腔的振动。龙哭得可真放肆,毫不收敛,好像一个小孩子,翻来覆去大喊大叫着那么几句话:给我活过来,求你活过来,你不能这么对我。
约翰怀疑龙几百年是不是一岁也没长。
别哭了!我活过来了!约翰努力发声。他觉得他大概……额……动了动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