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大人,见到您让我十分高兴。我希望您也一样。”

雷蒙娜则向他挥挥手,就像他送别她时,她在马车里做的那样。

“再见,父亲。”

她们随着人流走了。

帕雷萨站在那里,过了许久,直到大厅里的人几乎都走光了,他也没动一动。

柏蒙特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边。

“你在这儿站着想什么呢?”

“想如果我从那扇门出去,我是不是不用回人间了。”

“你知道这只是个梦吧?”

帕雷萨嗤笑一声。

“是,我知道。”他说,“死是永恒的虚无,他们都不是真正的亡魂——我最后一次见到雷蒙娜是八岁,所以这里只能出现她八岁的模样了。这是我记忆加工的产物,对吗,爱神?”

爱神撤去了她的变形,用那双和赫莫斯一模一样的金眼睛看着约翰。大厅消失了。他们站在一片森林里,看起来很像帕雷萨的故乡那里。清爽的雨露气息和松针的香味氤氲在空气里,阳光直射而下,被层层树叶切碎,在他们脚边的泥土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您怎么猜到我不是您记忆的加工品的?”蓝衣的爱神好奇地问他。

“您用了一个现代语法。”他不去看她的眼睛,而盯着她胸口別着的娇艳的玫瑰花。

“那可能是您加工的问题啊!您自己也对现代语法了如指掌。”

帕雷萨耸耸肩,扭头看向别处。一只鹿从树丛中掠过,惊起一只休憩的火花鸟。

“合情推理,大胆瞎猜。”他回答。

他的视线追逐火花鸟羽毛的闪光,直到它重新在一根树枝上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