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平杉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哭又笑的表情渐渐变得漠然,漠然得带了几分他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吾念合着双手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才缓缓道:“他梦到十几年前,你同他表明心意的那个夜晚,他没有推开你,也没有离开。后来你听了他的话追回了进京的人,等着任命的诏书下来,敌军再袭的时候朝廷派来了援兵。局势稳定之后,你辞去了官职,同他离开了信陵……”
“你别说了!别说了!”孟平杉捂着脑袋,表情痛苦地打断了他。
那只是一场梦,一场当初错过了便再也改变不了、也再回不去的梦。
“他不是不爱你,他只是想放过自己,也放过你。”吾念看着他痛苦跪地的模样,仍是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司淮静静看着吾念的侧脸,一颗泥土做的心仿佛落进水里化成了泥,捉不住也捞不起。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和尚竟然能将感情的事看透,可是……他们两人的呢?上辈子到他死前,可曾看透?
亭子内一时再没有人开口说话,明峤上前将孟平杉从地上扶起来,却被后者推开了。
孟平杉撑着从地上起来坐到了傅鸣遥的边上,俯下身子轻轻将他拥在了怀里,把脸埋到了他的颈侧,低声抽噎了两下,最后竟如同孩童稚子一般哭得撕心裂肺。
这片梅花林平日里根本没有人会靠近,他只有在这里才能不顾着城主的脸面,情至伤心处,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