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对方已屯兵压阵,整装待发,心中大为着急,却苦于无法通风报信。

谷抒深其实已经做好随时战死的准备,一旦以他为挡箭牌押上战场,便自裁以断敌人念想。

虽然照常吃着送来的三餐,但是自从有了求死的念头后,谷抒深心中也无惧怕。

只是还惦念着白九月,想着无法有生之年再见最后一面,心中不禁心如刀割。

常常回想与白九月在一起的种种,觉得自己好生愧疚,悔意与日俱增,竟然成了比死更为焦灼的情绪,不断积聚,多年没有生过病他,竟然开始高烧不止。

阿贺马当然也不能让他就这么断了气,请了军医过来问诊,喂了不少药。

谷抒深觉得自己烧的天昏地暗,但唯一安慰的是,生病的时候每天夜里白九月都会入梦来。

他清楚记得梦里的每一个细节:自己躺在潮湿发霉的稻草上渐渐睡去,半夜醒来的时候,却见九月在坐在自己的身边。

他又惊又喜,借着月光看去,九月瘦了不少,他没有再穿少女的长裙,却是一袭月牙白的长衫。

头发没有挽发髻,而是随意的散开,遮住了些许脸颊,看起来更加的清秀,好似梨花一般。

“九月。”

他喊了一声,九月却没有应声,但看着他的眼睛不知怎的就盈满了泪水,仿佛眼睛一眨就会不管不顾的流下来。

他想伸手去住九月,九月却起了身,背对着他。

他觉得头脑昏昏沉沉,渐渐有了意识。

感觉有一双冰凉的手在帮自己擦拭身体,从头到脚。

虽然内心如火焚烧,但那凉意让自己觉得像盛夏进了冰窖,舒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