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控制得了自己不去朱朝阳那里诉苦,但是周春红呢?她也许不知道朱朝阳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她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除了学习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人生规划,她会不会冲动之下把所有事捅到朱朝阳那里去?

带着这种不安,张东升又翻来覆去把手机看了无数遍,想直接给他打电话又怕他在忙项目的事让他分心。结果大约是因为之前吃了药的缘故,抱着手机躺在床上昏昏沉沉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朱朝阳熬了两个通宵,终于在周末前结束了手里的所有工作,他已经等不到甲方的最终意见下来就匆匆买了返回宁州的火车票。

几十个小时不停歇的高强度工作让他一上车倒头就睡。因为是临时决定要提前走,也想给张东升一个惊喜,所以就没有特意告诉他自己会提前回来。等火车到达宁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一大早。

张东升以前在少年宫的上班时间很规律,现在家住的离上班的地方远了,所以朱朝阳回家的时候没见到人也并没有太过奇怪,而且他在路上折腾了一晚,本来就睡眠不足神志不清,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一头扑进房间里就抱着张东升的枕头沉入梦乡。他原本是打算睡到中午的时候去少年宫给张东升一个惊喜,再顺便和他一起吃饭。可是没想到这边还没睡沉,卧室的房门就响了。

朱朝阳以为是张东升,睡眼惺忪地在床上翻了个身:“老师,你回来啦?”

站在卧室门口的周春红一早赶过来,看见公寓的门开了锁,以为是张东升去而复返,顿时怒火上头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就推门而入,没想到在房间里看到的居然是提前回来的朱朝阳。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听过朱朝阳用那种语气和自己说话,他们母子之间似乎总是隔着某种不能逾越的隔阂,从来没有过真正的交心和亲密。但是朱朝阳在喊那声老师的时候,语气里的那种依赖和亲昵,让周春红感觉自己整颗心都凉,凉透了。

“朝阳。”

朱朝阳在半梦半醒间突然听到周春红的声音被惊得一个激灵,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妈?你怎么……”

虽说是母子,但卧室这种私人空间被人突然闯入多少会引起不悦,更何况周春红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让朱朝阳更加觉得烦躁。

重点是,她怎么进来的?自己根本没有给过她家门钥匙。